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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国华谈“想象的新旧冲突:重释作为文学事件的《沉沦》”

125日晚,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、中文系系主任、中国文艺理论学会秘书长、《文艺理论研究》主编朱国华做客澳门新葡亰网站注册,为中心师生带来了题为“想象的新旧冲突:重释作为文学事件的《沉沦》”的学术讲座。讲座由澳门新葡亰网址副主任程相占教授主持。中心及文学院大部分研究生及教师到场参与。

讲座开始,程相占教授介绍了朱国华教授的学术背景,而朱国华教授幽默风趣的对答也调动了现场观众的积极性。

朱国华教授先是从此次讲座选题的来由谈起,欲以郁达夫的《沉沦》引发的文学事件为切入点,探讨中国的审美现代性。

首先,朱国华教授对“事件”一词作出了一个说明,并指出在此次讲座中,文学事件被理解为文学领域中发生的事件,也就是可以从社会历史语境加以思考的、在文学生产和消费过程中出现的、将未知因素带入到语言创造的某种存在。特定的文学事件生成了某种具体的普遍性,亦即某种审美现代性:一方面,审美现代性在文学事件中获得了具身化的形象,另一方面,各种具有结构同源性的文学事件汇聚起来,使得审美现代性得以绽放,得以建构为稳定的、不可逆的新的存在。

随后,朱国华教授从一个疑问来启动我们的思考:为何《沉沦》的作者却并未沉沦,反而获得了文化界巨擘的鼎力支持?朱国华教授借助于当时相关报章杂志的材料,试图在某种程度上还原历史现场,罗列了一些当时的批评观点,并指出郁达夫并没有遭到他本人声称的那种“不道德”的大规模伦理指控。批评者在自觉意识上并不是对郁达夫有违传统礼教的价值观的批评,而是对他文学技巧的美学批评,这些批评并未一棍子打死,大多还留有余地。可以说,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郁达夫确实遭到了范围广大、程度猛烈的恶毒的公开攻击。

其次,朱国华教授还结合对于汪静之《蕙的风》的文学事件考察,认为郁达夫及其盟友们建构了一个想象的新旧冲突。他们将正常的文学争鸣视为新旧两派的交锋,并相信新文坛盟主周作人辩护文的发表是新派势力获胜的标志。这种对于受攻击幻象的生产,暗合了创造社对此加以事件化,并谋求符号利润的策略。但是清季以来的旧派势力已经名存实亡,因此《沉沦》获得经典化地位,是因为它不仅不与社会主流话语相冲突,反而还彰显了启蒙现代性的意义与价值。另一方面,对《沉沦》文学技术的批评亦可视为传统观念惯性力量的暗度陈仓,郁达夫及其同时代知识人内心中仍然充满着新旧斗争。新派人物的斗争意识与攻击欲需要找到一个现实的目标,只有通过建构现实的论敌,他们的启蒙叙事才能获得现实化。

此外,朱国华教授认为,周作人的文学行动其实在进行一场述行性的命名,即将《沉沦》授予现代性的价值,使得这一类文学实践获得了道义上的正当性。他使得以审美的形式来展现现代性的某种活动得到软着落,尽管这样的现代性书写具有某种挑战礼教秩序的客观效果,并让身处这一秩序下亦新亦旧的士子们感到不适。周作人的特殊重要性体现在通过他当时拥有的巨大符号资本,促成了《沉沦》的经典化,使得不可能成为可能。

最后,朱国华教授总结道,由于《沉沦》较早以审美的形式来提出某种特殊的现代性要求——这一要求是以爱欲满足的具体内容来呈现的,因为个体的压抑被解读为民族国家的压抑的缩影或隐喻——,因而,它获得了经典化的有利条件。周作人在此过程中,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。这样一场审美现代性的文学事件的旗开得胜,是多种因素的合力的结果。

在互动环节中,朱国华教授积极回应师生们的提问,认真解答了如何看待文学史的写作和当代文学经典化、“星座”与审美现代性、文学事件的含义等问题,并告诫学生们思考问题不能从抽象概念上来谈,在使用时应赋予这个概念特定的意义和使用范围。至此,本场讲座圆满落下帷幕。(撰稿:詹艳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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